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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盲,记忆,记录

我小学时美术成绩一直不及格。课上,老师问我:“为什么画不出画?为什么想象不出画面?”当时我感到迷茫,不知道画画该是什么模样,也不知道怎样才算画好一幅画。正因如此,我始终害怕美术和绘画。初一上学期,听说期末考评也包含画画,我十分紧张。所幸初中美术老师和蔼,并不以技法作为唯一评判标准。到了南校后,绘画内容减少,文化课比重增加,即便是美术鉴赏,也不至于让我太吃力。

后来我反复思考如何学画画。在B站和其他平台找过课程,前前后后尝试了三四次,但无一例外,都在完成最基础的任务后便无法继续。我曾以为,自己天生与画画无缘。直到2026年三四月或五月,我在B站看到一个小视频,讲到“心盲症”及其对绘画的影响。视频中描述的心盲症表现,让我产生了极大好奇——那与我自身的经历和感受完全吻合。随后我详细搜索相关信息,了解了VVIQ等问卷,并做了自我检测。结果令人不安:我正是全球约2%的心盲症个体。

得知这一点时,我脑海一片空白。从小到大,我的脑中始终没有图像。就像刚得知自己患有罕见病的人一样,难免会想,上天是否有些不公。但既然知道了根源,或许能借助现代医学或某些手段,让自己拥有常人般的想象能力。然而,心盲症的特殊之处在于:这一概念2015年才被正式提出,当前认知科学、生理学、哲学和心理学对其研究尚浅,即便阅读最前沿的论文,也找不到明确可行的改善路径。此外,这种神经多样性带来的认知差异,在个体间极难相互理解——我无法理解别人脑中何以能浮现画面,正常人也同样无法理解为何有人脑中全无影像。经历过这些,我对心理疾病和认知差异更为包容。我清楚地意识到,这些差异并非源于世界观的不同,而是生理层面的变异,并不以主观意志为转移。

那么,心盲症在日常生活中与普通人是否有显著区别?理论上,它被认为不会造成实质性影响,因此长期被忽视。但据我主观体验,差异确实存在。它解释了许多我做不到而常人轻松可为的事情:比如不会画画,无法理解透视,因为我大脑无法生成画面;数学几何也较弱,平面几何和立体几何一直是我中学时期的噩梦(小学数学太过简单,暂且不论)。还有思维导图——高中化学老师常让我们做思维导图,认为图像辅助记忆,但我极为反感,因为它以图而非文字为核心,就像小学时我不爱做小报,需纠结排版、样式、结构,这些与知识核心无关。相比之下,我更喜欢大纲式记录,哪怕口述,也能充分整理思绪。好在高考已结束,我有相当长时间不必再与这些烦恼纠缠,可以随心所欲地按照自己的思维习惯处理任务。

我很少记日记,总觉得自己坚持不下来。但了解心盲症后,我才意识到,常人可以在脑海中想象亲人或自己的样貌,即使他们不在眼前。而对我来说,一旦脱离社会环境或他人面前,我便完全记不起对方的长相,不过声音记得清楚。久而久之,若见不到人,我可能逐渐遗忘对方的声音、样子,甚至名字,最终真正忘掉一个人。这并非我所愿。我希望有一种方式能保存记忆,让它们能被重新唤起——在看到某个画面时,脑海中能浮现美好或悲伤的回忆。但真正重要的是,不应让图片替代文字和思考,而应借助现实的载体承载记忆。因此,我正采用语音输入来记录信息。语音比手写或打字快得多,识别速度几乎跟上语速,能快速将思绪转移至电子设备,便于后续复盘、规整和进一步处理。

从理论上讲,理想的日记或备忘录工具,应具备快速记录、自动整理、以及整理后复看复盘的环节。但当前市面上没有令我满意的工具,Notion等国外产品水土不服,难以融入日常。目前我的设想是,利用QQ或微信聊天机器人的API搭建消息输入中枢,通过手机语音输入法发送文字,服务端接收后自动处理并规整归档,再自行开发部署页面,将文档整齐排列。这算是一个相对成熟的写作方案。不过时隔多年,我的代码能力已生疏,最终实现恐怕要大量借助Vibe Coding的力量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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